"又在发呆？"

耳边的声音让于海率浑身一颤。千斗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，黑色高领毛衣裹着她修长的脖颈，发梢带着雨水的气息。她将于海率手中的书抽走，指甲在他掌心留下细微的刺痛。

"我、我在复习下周的测验。"于海率的声音像被雨水泡发了，黏糊糊地粘在喉咙里。

千斗奈轻笑一声，将书随意扔在桌上。书本撞击桌面的声响引来几道不满的目光，但那些视线在触及她时都迅速躲开了。她俯身凑近于海率的耳畔，呼出的热气让他耳根发烫："测验重要，还是我重要？"

这是个陷阱。于海率咽了口唾沫。如果说测验重要，千斗奈会说他冷漠；如果说她重要，她又会责备他不思进取。过去四周里，他已经摸清了她设问的套路。

"我..."他犹豫着，手指在桌下绞紧，"我在想怎么平衡两者。"

千斗奈的眼睛眯了起来。那是她不满的信号。她直起身，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："戴上。"

盒子里是一枚银色颈环，极细的链条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锁扣。于海率的手指僵住了。这不是饰品，是标记。上周她在他锁骨处留下的咬痕才刚刚结痂。

"现在？在这里？"他压低声音，余光扫视着周围埋头学习的学生们。

千斗奈的指尖敲击着桌面，节奏越来越快。于海率知道这是最后通牒。他颤抖着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，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，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。

"乖。"千斗奈满意地抚摸他的后颈，那里立刻泛起一片鸡皮疙瘩，"今晚八点，老地方。别让我等。"

她离开时带走了那本《变态心理学》，留下于海率一个人面对周围探究的目光。他低头假装整理笔记，银色颈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
雨势渐大时，于海率收到了卞闵浩的邮件：【关于你的期中论文，请立即来我办公室一趟。】

卞教授的办公室在心理学系最古老的建筑里，红砖墙上爬满常春藤。于海率站在门前深呼吸三次才敢敲门。门内传来一声冷淡的"进来"，他推门时闻到一股雪松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
卞闵浩坐在堆满书籍的办公桌后，金丝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于海率坐下时，颈环的锁扣碰到了椅背，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。

卞闵浩的手指突然停在了键盘上。

"你最近状态很差。"他终于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扫过于海率青黑的眼圈，"上周的小组讨论你一言不发，昨天的测验卷上全是低级错误。"

于海率下意识摸了摸颈环："我只是...有点失眠。"

"是吗？"卞闵浩摘下眼镜，用衬衫下摆缓慢地擦拭镜片。这个动作莫名让于海率想起千斗奈把玩餐刀时的姿态。"我听说你和千斗奈走得很近。"

于海率的血液瞬间凝固。卞闵浩怎么会知道？他们明明很小心——不，千斗奈从来不屑于隐藏什么。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她的所有物。

"她只是...帮我辅导统计学。"于海率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卞闵浩突然起身，绕过办公桌站到他面前。于海率不得不仰头看他，这个角度让教授的下颌线显得格外锋利。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捏住他的下巴，迫使他转向右侧——那个尚未完全愈合的咬痕暴露在灯光下。

"辅导到床上去了？"卞闵浩的声音里带着于海率从未听过的尖锐，"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？"

于海率挣开他的手，衬衫领口在拉扯中敞开更多，银色颈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他感到一阵羞耻与愤怒："这不关您的事！"

卞闵浩的表情凝固了。他后退一步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。照片上的千斗奈穿着高中制服，站在演讲台上微笑，背景横幅上写着"全国青少年心理学研讨会"。

"五年前，"卞闵浩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，"她毁了我的职业生涯。现在她又盯上了我的学生。"

于海率盯着照片上千斗奈青涩却已锋芒毕露的脸，胃部一阵绞痛。她从未提起过这段往事。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卞闵浩眼中燃烧的某种情绪——那不仅仅是愤怒，更像是...执念。

"今晚别去见她。"卞闵浩突然说，"留下来，我们谈谈你的论文。"

墙上的古董钟指向七点四十五。千斗奈最讨厌等待。于海率想起上周他迟到三分钟时，她将滚烫的咖啡浇在他手背上的情景。现在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粉色的疤痕。